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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怜取眼前人(法国往事/亲亲) (2 / 3)_

        他说完这些,停下来喝了口酒。

        杜七双手捧着杯子,有些出神。他这样从小娇养的富家少爷,哪怕说是下九流堆儿里混大的,到底只能看见人家光彩的一面,而对于这种苦难的细节一无所知,听起来觉得陌生,又有一点震撼。

        他与亲族其乐融融共享天伦,宅院中电灯昼夜不熄时,京城的另一头,还有一对母子正守着孤灯为了生计发愁。他沉浸于这样一幅画面之中,眼中竟泛起一丝酸涩。

        他看向面前的人,薛千山的神色没什么波澜。杜七又想,这人是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站到了这样一个能和他并肩的位置。那看起来,是很长、很不好走的一段路。

        薛千山说出这段话时是很平静,但看着少爷蹙起的眉尖与看向他时眼中的动容,却不由心口一阵发烫。

        这些东西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和谁说呢,敬畏而全盘仰仗他的家中妻妾,还是生意场上的酒肉朋友?

        而眼前这个人,这样一个心肠玲珑剔透的文人、艺术家,却能够捧起这种最最幽微的情绪,能够明白他少年时的孤独、窘迫与不安,经历起来并不比后来商场上的腥风血雨、尔虞我诈容易。

        他从前以为自己处心积虑甚至不择手段地挤进上层社会,为的是权势是富贵,是能够不再眼睁睁地面对失去而无能为力,但他此刻恍然顿悟,也许先前种种遭遇,只是为了遇上眼前的人。

        如果他是拉车贩货的,是码头上扛大包的,是柜台后低着头的小伙计,如果他安于平庸,他又能否遇见这样一个顶顶矜贵而聪慧的小少爷呢?上天是怎样在冥冥之中决定他们的相遇的呢?

        还是杜七比他先回过神,直愣愣问:“然后呢?”

        薛千山收回心思,默了默,才说:“真要听啊?”

        杜七见人沉默,心里也就有了一点猜想,但还是点了点头,鬼使神差地:“听。”

        薛千山摩挲着手中的杯壁,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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