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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蹲在原地,看着那块小小的石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鼻子也跟着一酸。这不是她第一次治好一个人,却是第一次,她确确实实知道自己为什麽能治好他——不是凭感觉,不是凭运气,是凭那块石头。这种笃定的感觉,和她这半个月来反覆的忐忑不安相比,像是终於抓住了一根稳固的绳索。
她把这个法子,也刻进了木板里,起了个名字,叫「秤人法」。
阿石念着这三个字,想了想,说:「以後是不是谁家孩子生病,不用等你来,自己比对石头,就知道该喝多少了?」
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她一个人能救的人有限,可若这法子能传下去,不用事事靠她,或许能多救几个,不必事事等到她亲自赶到,才有一线生机。她望着那列摆得整整齐齐的石头,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彷佛自己终於在这团乱麻里,理出了一条清楚的线。
接下来几日,析特意教了村里两个妇人,如何用秤人法给药——先让病人站上石板,对照身边那列石头,找出最相近的一块,再依刻度取树皮、添水。起初那两个妇人手忙脚乱,量错了好几次,析也不恼,只是一遍遍纠正,直到她们能完成为止。这是她头一次,把自己摸索出的东西,真正教给了旁人,而不只是靠阿石一个人跟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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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婆这几日没再公开闹事,却也没有消停。
析听阿石说,巫婆这几天总往村外跑,说是去请「真正懂事理的人」来评断。析起初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巫婆又在虚张声势——这半年来,她已经听惯了巫婆各式各样的威胁,大多雷声大雨点小,说过便算。她甚至没有多想,依旧按着自己的步调,每日教那两个妇人熟悉秤人法,教阿石辨认新记下的符号。
直到第七天傍晚,村口忽然来了个陌生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个旧布囊,看起着不像本村人,倒像是走乡串户的游方之人,脚步虽然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神却异常清明,不带半分村人常见的畏怯或迷信。他的布囊鼓鼓囊囊,走起路来隐隐有物件碰撞的声响,像是装着不少工具器物。
那人一进村,便被巫婆迎了上去,两人低声说了些什麽,巫婆的神情里带着一种析从未见过的、近乎讨好的殷勤,一起往柴屋这边走来。析远远望见那道身影,心里莫名一紧,手上量石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连带着旁边排队等候的病人,也察觉出她神色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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