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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死了一个。
第三天,又死了一个。
村里开始有人逃。有人收拾包袱往山里走,背着半大的孩子,连夜翻过村後的山梁;有人连夜过河,宁可冒着河水未退的险,也不愿再留在这个地方;也有人把病人锁在屋里,拿粗麻绳缠死了门闩,说只要不让他们出来,就不会把病气带给别人。析听见那些被锁在屋里的人,隔着门板,一声声叫着亲人的名字,叫到後来,声音越来越哑,终於没了动静。
析仍然留在那间柴屋里。
她每天烧水,洗布,清伤,把死掉的人抬出去,再把活着的人搬进来。她的手上磨出了一层厚茧,指甲缝里永远洗不乾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撑到什麽时候,只知道若是连她也走了,这柴屋里剩下的那些人,便是彻底没了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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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个一直高烧不退的老人,喝了她煮的水以後,後背那件粗布衣服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湿痕——不是冷汗,冷汗黏腻发凉,而这一次,布料贴在皮肤上是温的。析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滚烫褪去了大半。老人的呼吸也比前几日平稳,喉间那种漏气似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绵长而规律的鼾声。
析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她盯着老人的脸,那张布满皱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此刻竟有了一丝血色。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黑夜里忽然瞥见了一星灯火,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又不敢移开视线。
然後她起身,把那锅水重新拿到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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