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他的手指动作加快了，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公寓里那股温暖而沉闷的空气瞬间将张晓刚包裹。他背靠木门，闭上双眼，任由家中那份熟悉的宁静，将李蒙房间里那种狂乱、充斥着霓虹光影的余韵一点点消融。他安全了，也独处了。

        地板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响。张晓刚猛地睁开眼。

        艾特站在几步之外，昏暗的走廊光线柔化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那如往常般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张晓刚颈间那条还没解下的围巾上。一抹淡淡的、了然于心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角。

        “我跟你说过，穿衣要防寒，不是为了拍杂志大片，”艾特低沉地说道。他双臂抱胸，这简单的动作让他的身形仿佛占据了整个走廊。“现在可是十二月，张晓刚。没下雪不代表就不会冻伤。”

        张晓刚只是懒洋洋地歪嘴一笑，耸了耸肩，随即离开门板向前走去。围巾上散发着李蒙的气息——那是柑橘、寒冷夜风，以及某种独属于李蒙、令人上瘾的味道。他从哥哥身边走过，短睡衣拂过大腿的感觉，与他刚才穿着的粗糙牛仔裤形成了鲜明对比。

        厨房里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日常气息：冰箱的嗡嗡声，还有艾特晚餐做的蒜香意面那淡淡的香气。张晓刚拿了一包薯片和一罐冰镇汽水，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爸妈早就睡熟了，”艾特跟在他身后，倚在门框上说道，“你也该睡了，明天还要上学。”

        “我会的，”张晓刚低声应道，拉开了汽水拉环。在寂静中，气泡嘶嘶作响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只是得……放松一下，暖暖身子。”

        他带着“战利品”退回了自己的卧室——那个有着黑色墙壁和乐队海报的私人领地。但他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走向藏东西的角落，取出一支香烟和一个廉价打火机，随后溜到了外面那个结了薄霜的小阳台上。吸入的第一口烟带来了一种灼热却又熟悉的慰藉。他倚在栏杆上，看着呼出的白烟在夜色中袅袅升起。但在那刺鼻的烟味之下，还藏着别的东西——一种更甜美的气息。他把脸埋进李蒙那条柔软的羊毛围巾里。是柑橘味。绝对是柑橘味。还有……葡萄柚？他不禁莞尔。到底是什么样的怪人，身上会散发出一股柑橘园的气息？脑海中浮现出李蒙的模样：在严寒中坐在公园长椅上，眼神专注而炽热，动作有条不紊地剥着一个橘子。

        阳台的推拉门轻声滑开。张晓刚无需回头，便能感觉到艾特就在身侧——那是一种沉稳、宁静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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