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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年九月,我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他。
那是迎新周的第三天,我还没完全适应大学生活,选了一间离宿舍最远、却也最安静的图书馆楼层当作躲避人群的地方。六楼平常没什麽人,靠窗有一整排个人座位,午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安静得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我抱着一叠刚从书架上取下的参考书,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书散落了一地。
「小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双泛着青筋、宽大而修长的手——已经蹲下来,帮我把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我抬起头,视线第一次清晰地落在他脸上。
虽然逆着光,有些看不清他的整体表情,但我还是看见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和一双极其沉静的眼睛——像是不管遇到什麽场面都不会慌乱的那种眼神。
他蹲在我面前,身侧的地上整齐放着几本厚重的西方哲学原文书。他帮我把掉落的书一本本整理好,整齐收拢在手中。
「谢谢。」我声音有点小。
「走路要看路,尤其在图书馆,摔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书。」他说。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冷冽。可嘴上说得严肃,他手上的动作却极轻极稳,甚至连撞褶的页角都顺手帮我抚平了。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这是在极其认真地对我进行「安全宣导」。这种近乎说教的古板语气,照理说应该让我心生反感,但不知道为什麽,我竟然觉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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