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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它带来了?”他指了指壁炉柜上的一个玻璃瓶,里面像水母一样泡着一个半透明囊状物,只不过是沉底的。
她点了点头——把这个东西带来还真的费了一番周折,但这是东洲留给她唯一的纪念,她实在放不下。
他起身,踱步走向壁炉,就在快走近的时候,步伐慢了下来。
他试着想再往前走一走,但腿似乎被绑住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瓶子。但是同样的,在接近瓶子的瞬间,他开始忍不住颤抖。
颤抖从双手传到手臂,再从手臂蔓延至肩膀和后背。他最终还是没有摸到,只是用手扶着壁炉架,缓缓蹲了下来。
在赵一如的印象里,她还是第一次见任何一个男人哭。赵鹤笛葬礼上的赵子尧没有哭,赵子尧葬礼上的赵一鸿没有哭,赵一鸿葬礼上的孟老爷子没有哭,但是今天,孟笃安哭了。
他连哭都是这么克制,默默蹲在地上,用肩膀环住上身,如果不是能看见他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和石料地面上的湿迹,她甚至都不能确定。
她走上前,用手臂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犹豫要不要轻抚他的头发。
内心交战良久,她还是伸出手,顺着他未干的发丝抚向后背。他没有迎合靠向她的身体,也没有抗拒她的抚慰,只是静止、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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