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萧逸。”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终于变回平时那种自如的神情，语气有些散漫：“要怎么谢我？”

        我笑起来：“我也带你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培育室里保存着许多冷冻的基因，有几种植物被我调出来栽培，其中包括一小株亭亭的鸢尾。

        “应该是我冬眠前培植的，醒来之后再看到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种的。”我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花瓣边缘，抬头看向萧逸，“怎么样，我看过鸢尾花吧...”

        他眨着眼睛，泪痣颤动着，下颚线覆盖的机械纹理的蓝色荧光汹涌地淌过。我以为自己将看见仿生人流泪，他却笑了。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笑，我好像看到等待，看到重逢，看到错季的花开。

        “这朵花能送我吗？”萧逸说。

        我一时恍惚，无法回答，只是点点头。

        萧逸真的是仿生人吗？我几乎从他身上看到比许多为了活下去麻木冰冷不择手段的人更加丰富的感情。

        可这或许正因为他没有“真正的”生命——人最宝贵的只会是生命，因此只要活着，就成为活着这件事本身的奴隶。我感到自己早已屈服于这种命运，活下去是自己给自己的诅咒，令人渐渐蜕化成迟钝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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