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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更狡猾的另一边。莱因哈特并不是像言语中那样,反复称量他的忠心,而是借着他伸出的跳板,诅咒起此刻自己失去的一切;而诅咒结束抬起眼睛,视野里能看见的,只有他这唯一的生灵。会拒绝,会挣扎,但最终都会顺着他的言语,回归正途,成就他构想的模样。
“恕下官无礼。”奥贝斯坦拉着元帅径直向浴室去,奢侈的要塞不仅备有淋浴系统,甚至还有仿瓷制的古典浴缸,多种喷淋设备可选,香薰过的浴袍浴巾排列在墙,还有些瓶瓶罐罐堆在雕花小几上,落在被迫洗澡之人眼中,大概统统都成了刑具。莱因哈特明显想跑,但眼下身体状况不允许更大的动作——如果从体力上来说,还是现在的总参谋长占了优势。年轻人见他向浴缸水龙头伸手,急忙拦着,可不自量力引起一阵眩晕,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捞过最近的手持花洒,浑身僵直地等着被热水浇透的瞬间……
不过奥贝斯坦没有急着淋湿他,而是松开禁锢他的手,以手掌压着水流,测试大小与温度。军装仍完好地穿在参谋长身上,军裤还有军靴,没有一样是与浴室相容的打扮,可就是这种存在,衬托了一双打量他的义眼,尽是不可抗拒,没有逆反的余地。
仅凭一己之力吊挂在黢黑崖壁上的金发青年渐渐被秃鹰盯上了,头顶上来回盘旋的捕食者们,都在等着他松懈的那一刻。就在此时,有位看不清面孔的人走了过来,青年看到对方伸出了手,还在摇晃的风里,撞见一对夜空中指路的星……奇异的幻象从水流声里泄漏,顺着浴缸边缘一滴一滴地汇聚,却没有去路。奥贝斯坦将花洒递给他,可他听凭冲动的教训拍开,花洒敲在浴缸壁上,水花直击那青白的侧脸,男人没有躲避,只是迅速闭上眼。
那双感光电脑义眼,能不能碰水呢?莱因哈特脑海里只浮现这一个问题,来不及细想,就被房间的呼叫铃声打断,是新的餐点送来了。从对峙中撤离的总参谋长抓过毛巾擦了擦沾湿的面颊额发,深看他一眼后,掉头出去了。
浴室里只剩花洒朝上喷泉似的唰唰响。他没有趁机逃脱,不知哪儿来的外力将他摁在这儿,靴底被地砖紧紧黏住;他只能逃离了军靴的控制,光着脚又想逃开军裤,然后是被他半梦半醒间反复汗湿的衬衫——他的确应该洗澡了,但不是这里,不是这时,不是在那个男人的指挥下,他可以逃到另一个更适合普通军官的宿舍里躲藏,也可以勒令房间里多余的人滚开,不要过来,不要靠近,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做多余的事!
不要托着一盘香气四溢的食物回来,不要挽着白色衬衫的袖子,不要不穿军装外套,不要用那双无机质的眼睛凝视着他就好像他是面对着从不偏私只等他征服的星星一样。
不要眨眼,不要合上,不要侧过脸去,不要离开不要走……不要走!
莱因哈特终于意识到自己近乎裸体地站在对方的视线中,突然背过身去,耳朵里轰鸣的是花洒水声巨响,顿时又是一阵头晕脑胀——有人扶住他的臂膀,接着是温热的水流沿着脊背而下,淹没了干燥的脚后跟,再向上,暖意爬满他冰凉的后颈,松动了他的肩头与指尖。
“站不稳的话,可以坐在浴缸里。”他就这样被低语一句牵着慢慢跨进囚牢似的小舟,随后被自发梢至发顶浸湿,头皮拉扯着面部舒展,却闭不上眼睛;水流进了眼眶,他下意识地甩了甩头,直到听见身后有一道轻呼,才知道这是恶作剧般扰人的动作,不能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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